说实话，我已经很久没有耐心把一个游戏玩到通关了。
而《Cairn》（孤山独影）这个几乎没有任何铺垫，走进去就开始攀登的游戏，却很快让我进入了心流。
它的玩法很简单，却并不容易。
攀登时，两只手，两只脚都要落在稳定的支点上。每走一步，你都得看好角度和位置，判断山体上的某个地方能不能撑住你。
它可能只是一个凸起，也可能是一条很窄的缝隙。与此同时，你还得考虑自己的耐力。
踩错了，就会掉下去。
要是在半山腰摔下来，没送命都算好的，更麻烦的是，你还得重新爬。
另一个让我很享受的地方，是规划路线。
游戏有辅助路线提醒，但我从来不用。我享受自己站在山下审视眼前这座山，判断从哪里开始爬，哪里有转折，一点点把路线串起来的感觉。
有趣的是，你几乎不可能一开始就规划好整条路线。
从山下往上看，你只能看见一个大概，看不清所有细节。
通常我会优先选择那些凹凸更多，裂隙更密的地方，因为那里意味着更多支点。
但真正爬上去以后，每一步具体该怎么走，还是得随机应变。
这就很像我们的生活。
不管你想做什么，想去哪里，刚开始的时候，你其实也只能看见未来路线的一个大概，永远不知道后面具体会遇到什么。
有时候挂在半山腰，你必须停下来重新判断，往左，还是往右？
天气不好的时候，你还得先打个岩钉，停下来休息，喝点水、吃点东西，补充体力。
即使你内心万般着急，想赶紧做完这件事，达到某个目标，就像游戏里明明已经看见山顶就在眼前，你也没办法逼自己一口气冲上去。
因为一步走错，是真的会掉下去的。
掉下去，就可能要从头再来。
所以你必须慢一点，小心一点，对自己的每一步负责。
但话又说回来，不管多么小心，还是有可能掉下去。
从头再来，多可怕。
可即使掉下去 N 次，我还是会重新爬起来继续攀登。我希望面对自己的人生时，我也能做到这样。
这种只专注于下一步的感觉，也让我想起很多年前看过的纪录片《Free Solo》（徒手攀岩）。
片中的 Alex Honnold 在攀登时，寻找支点，给手抹上镁粉，调整身体的位置，再稳稳地移向下一处。那些动作在我看来，几乎有一种优雅。
而这份看似从容的背后，是漫长的准备和练习。
看着他，我似乎也能理解，为什么攀岩能给他带来快乐。当注意力全部落在眼前的岩壁和身体的动作上，其他事情仿佛都暂时退远了。
玩《孤山独影》时，我也体会到了这种专注。
喜欢极限运动的人，大概多少都有一点偏执。但偏执本身并没有绝对的好坏，它往往只是和一个人的经历有关。
选择攀登，也许只是不同的人面对人生里的痛苦时，选择了某一种应对它，或者治愈自己的方式。
我无法替 Alex Honnold 解释他攀登的全部理由。
但在游戏里的 Aava 身上，从穿插的故事线中，我似乎能感觉到，这种执着也是她应对痛苦，寻找自我的方式。
不同的人心里，也许都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山。
登山途中的风景也很美，背景音乐和画面相得益彰。每一次登顶，音乐响起的时候，我都会起鸡皮疙瘩，又有一点想落泪。
游戏不长，却留下了很多回味。
——下文涉及少量剧透——
临近山顶时，Aava 决定继续攀登，同伴却试图挽留她。
已经有许多人在这里丧命。
他问她：既然已经看过这么好的风景，为什么不就此停下，一起下山？
游戏把这个选择交给了玩家。
而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继续前行。
我想，这是 Aava 的心愿。
越过山丘，即使无人等候，还是要越过山丘。
因为越过山丘的过程，本身就是意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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