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有没有在夜里开过车?在漆黑的公路上,即使开着大灯,还是看不到太远,只能看见前方50米左右的路。
听起来让人很惶恐,但只要你开起来,就会发现,随着车在移动,光束也在移动,你的视野也在不断向前。你总能看到下一段50米,然后再下一段。
就这样一点点往前,最后还是会到达目的地。
你有没有开错过路?虽然现在有导航了,但到了不熟悉的地方,一不小心没跟上指示,还是很容易错过路口。
开错路是一件很让人懊恼的事。你的心跳会加速,你可能会责怪自己,会着急,会慌张。
但你有没有注意过,开错之后,其实也不会发生什么特别坏的事。导航会重新规划路线,只要你还在往前走,就总有办法到达。
开车一度是一件很让我恐惧的事。
刚来新西兰的时候,我经常开错路。不熟悉交通规则,经常错过环岛出口,错过各种转弯路口,走错车道。
有时候走错路口,一不小心就开上高速了,更慌了。或者本来在高速上,要去某地,却又因为走错道莫名其妙下来了,开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小镇,我急得脸通红,只能绕一大圈回去。
然而就是这样一件不断让我感到挫败的事,却让我慢慢悟到了一件事:
生活的容错率,其实很高。
就像开车一样,开错了,可以重新规划路线。一件事情做错了,也可以重新休整。从哪里失败,就从哪里继续。
有一个目标当然很重要,我们得知道自己想去哪里,否则根本没办法出发。但你不需要提前知道一路上的每一个细节。
你可以边走边看。
把目光放在眼前能掌控的事情上,只管把这一段路走好。等你走到那里,下一段路自然会有新的东西呈现。
想要从一开始就把一切想清楚,其实是一件很痛苦的事。
六年前的我,不知道疫情会来,不知道自己做得好好的工作会突然消失,不知道后来会做自媒体创业,也不知道有一天我会来新西兰。
但我知道,我向往去一个像这样的地方生活。安静,人少,干净,有很多大自然。可能对别人来说很无聊,但对我来说很清净。
那时候,这只是一个很模糊的念头,我甚至没办法形容具体的目标,只是一种感觉,于是,我开始学英语。
但学英语这件事,在当时的我看来也很难。因为我几乎毫无基础,而且学生时代的我其实很讨厌英语,尤其讨厌英语考试。
一想到要重新学英语,我是打了很多心理战的。
我的心理战主要来源于想的太多。
就拿开夜车打比较,我们本来就只能看见前方50米的路,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。而我却异想天开,想要站在起点,就看清未来100公里道路上的每一个细节。
我一想到学英语,就开始想,我要背多少单词,才能看懂一本正常的英文书?
我上网搜了一下,有人说一万,有人说两万,取决于书的难度。我直接傻眼了。因为当时我的词汇量,甚至匮乏到没办法完美拼出从“周一”到“周日”的所有英文单词。
我还会想,我要多久才能看懂英文电影?多久才能开口和别人交流?
每坚持学一个星期,我就觉得越来越挫败。因为我总想用自己当时那一点微弱的英语能力,去挑战那些还离我很远的东西。
我早早就买了一本英文版的《瓦尔登湖》,试着去读,结果发现自己连一段话都看不懂,甚至连前言介绍都看不懂。
可能看书太枯燥,我又试着去看全英版《权力的游戏》的电视,然后再次傻眼,完全看不懂。
这些挫败感一度让我很想放弃。
我试过给自己做一个全景计划,这个月学什么词汇,下个月学什么语法。但很快我就发现,这个计划并没有那么可靠。
因为我的进步比想象中慢。
我原本幻想一个月攻破5000词汇量,但这个梦很快就碎了。前面的计划没完成,后面的语法学习也跟着被打乱。
我又气馁了。
直到失败得足够多…还好,我没有真的放弃。
我开始慢慢摸索出自己的节奏。
可能一天记50个新单词,对我来说已经很多了,而且还要复习昨天学过的,那就先记50个。
如果词汇量太少,看不懂正常的英文书,那就先读非常简单的书,比如小孩子都能看懂的儿童绘本,全是画,只有几句简单的对话那种。
如果某一天太忙或者太累,那就把50个新单词缩减到20个。
我开始根据自己当时的进度,去决定下一步做什么。等感觉自己进步了一些,再换更难的内容去读,去听,去看。
就是这样一步一步,我后来真的走到了一个全英的工作环境里。
最近,有一天在工作的时候,我忽然发现,我耳机里放着中文歌,同事们在一旁用英文闲聊开玩笑,而我居然还能时不时插上一句嘴。
那一瞬间我猛然意识到,诶?我好像已经没什么太大的障碍,就能听懂他们在聊什么了。
而耳机里的中文,也不再是干扰我理解英文的绊脚石,它只是一种背景音。
回头看,我根本说不清自己究竟是哪一天学会英语的。就像夜里开车一样,我只是一直把眼前亮起来的那一小段路开完,开着开着,就到了这里。
一切的一切,都是因为先出发了,
但出发的时候,你并不需要知道完整的细节,不需要知道每一个路口该怎么走,也不需要提前想象所有可能遇到的困难。
你只需要先踏出第一步,然后跟着自己当下的进度往前走。遇到什么,就随机应变,见招拆招。
眼前的路走完了,下一段路自然会亮起来。
就这样一步一步,你总会走到自己想去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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